阿道夫·希特勒与纳粹党掌权，1918–1933年

1933年1月30日，阿道夫·希特勒和纳粹党在德国上台。当天，德国总统保罗·冯·兴登堡任命希特勒为总理。当时德国由一个名为魏玛共和国的民主政体统治。

魏玛共和国成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年）结束时，距离当时已近15年。它取代德意志帝国（1871-1918年），后者在1918年11月一战结束时解体。魏玛共和国实行议会民主制，其宪法保障所有公民在法律面前平等，并保障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和宗教自由等公民权利。许多德国人欣然接受德意志帝国的终结和新共和国的成立。然而，另一些人则视共和国为非法政权。 

希特勒和纳粹分子憎恨魏玛共和国，认为议会民主制是软弱的政府形式，更因魏玛共和国领导人于1919年6月签署《凡尔赛条约》而对其深恶痛绝。纳粹分子奉行反犹主义，即仇视犹太人。他们鼓吹关于一战结束、魏玛共和国成立及共产主义的反犹阴谋论，并错误地将德国战后的许多问题归咎于犹太人。纳粹主张建立一个强权统治、排除犹太人的德国。

20世纪20年代初，纳粹党仍是一个规模较小、声望低落且影响有限的政治团体。但到 1930 年中期，情况发生了变化。当时，大萧条在德国引发了一场经济和政治危机。纳粹党抨击魏玛政府无能，承诺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德国，因此越来越受欢迎。在接下来的两年半时间里，纳粹党不择手段地利用魏玛共和国民主政体的特点夺取政权。这种局面的形成源于三个关键因素： 

• 从1929年末开始，希特勒和纳粹党在德国民众中获得了真实支持；  
• 不同的政治领导人对德国民主体制的操纵；以及 
• 1932年和1933年初，德国总统保罗·冯·兴登堡和少数右翼反民主政客的幕后交易。 

1918-1924年：纳粹党游走于反民主政治边缘

魏玛共和国成立初期的头五年始终处于不稳定的民主状态。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新政府同时面临国内和国际危机。与许多欧洲国家一样，德国饱受饥荒、疾病、犯罪和政治极端主义的困扰。受俄国布尔什维克革命的鼓舞，共产主义运动吸引了一些德国人，这令许多人感到恐惧。纳粹党正是在这样的战后背景下于1919年1月成立。当时，它的正式名称是德国工人党 (Deutsche Arbeiterpartei, DAP)。 

纳粹党的目标和意识形态

20世纪20年代初，纳粹党只是一个小规模的激进右翼反犹运动组织。阿道夫·希特勒很快成为该党无可争议的领袖。正如希特勒早期演讲和党纲（1920年）所阐述的，纳粹党奉行反犹主义、极端民族主义和反民主立场，同时持反共态度。 

希特勒和纳粹党意图推翻魏玛共和国，建立专制政府。他们试图通过武力夺取德国政权。1921年底，该党成立了一支准军事部队——冲锋队（SA，Sturmabteilung）。冲锋队支持该党并协助其作战。纳粹党的言论和目标非常极端，以至于1922年多个德国州将其视为威胁共和国的组织而予以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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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馆政变 (照片)

1923年11月9日，支持希特勒的部队抵达慕尼黑，参与了啤酒馆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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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courtesy of William O. McWork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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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馆暴动

1923年11月8日至9日，希特勒和其他纳粹领导人试图在德国巴伐利亚州夺取政权。他们计划向柏林进军，推翻德国政府。当时，纳粹党约有5万5千名党员。

这场被称为“啤酒馆暴动”的未遂政变很快就以失败告终。希特勒被捕、受审并被判犯有叛国罪。这次审判让希特勒声名鹊起，尤其是在右翼民族主义圈子里。作为对未遂政变的回应，巴伐利亚当局取缔并解散了纳粹党、冲锋队和纳粹党报。 

1925–1929年：纳粹尝试“合法”道路

在希特勒入狱期间，魏玛共和国的政治和经济形势趋于稳定。德国经济日益强大，政治体制运转良好，艺术和文化蓬勃发展。这一时期（1924–1929年）通常被视为魏玛的黄金时代。 

1924年12月，当希特勒出狱时，他面临着新的政治和经济形势。他意识到纳粹党不可能用武力夺取德国政权，于是决心改变党派的政治策略。他决定纳粹党将参加议会选举，并争取群众支持。希特勒称这是一条“合法”之路。

我们将进入议会，用民主军械库中的武器来武装自己。我们成为议员，正是为了瓦解魏玛式的思维模式……若民主制度愚蠢到为这种背离行为提供免费入场券与便利，那是它自己的事。我们不担心这个。我们将利用一切合法手段来颠覆现状。

—约瑟夫·戈培尔，纳粹党在柏林的领导人 1Footnote 11 

这一决定在反民主的纳粹组织内部中引起了争议。然而，纳粹党只是改变了其政治策略，并没有改变其理念。希特勒和纳粹分子继续诋毁魏玛共和国，谴责党派政治，并要求建立专制国家。

建设党的基层组织架构

1925年初，巴伐利亚政府解除了对纳粹党的禁令。希特勒着手重振纳粹党，并将其统一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纳粹领导人努力重建在啤酒馆暴动后萎缩的党员队伍，同时创立了新的准军事组织。他们于1925年成立了党卫队（Schutzstaffel，保护队），并于1926年成立了希特勒青年团。 

1928年，纳粹领导人建立了中央集权的政治组织，将势力范围扩大到整个德国。新的政党结构与德国的选区相对应，以便开展竞选活动。该党复杂的基层组织最终帮助希特勒在1933年掌权。

1926–1928年：纳粹党选举失利

尽管竭力争取，纳粹党在20世纪20年代中后期仍属处于边缘地位的小党派。在这个繁荣稳定的时期，他们激进的反犹主义和反民主宣言未能吸引多数选民。在1926年和1927年的州议会选举中，纳粹党仅获1.6%到2.5%的选票。1928年5月20日，纳粹党参加了德国国会 (Reichstag) 选举，得票率仅为2.6%。当时纳粹党拥有约10万名党员。

1928年5月选举后，社会民主党政治家赫尔曼·穆勒 (Hermann Müller) 成为德国总理。他领导的大联合政府2Footnote 22囊括了多个支持魏玛共和国的政党。

1928–1929年：纳粹争取中产阶级的努力

糟糕的选举结果促使纳粹党调整策略。此前，纳粹主要争取工人阶级选民的支持，但在 1928年5月选举后，他们开始大力争取农村和中产阶级选民，试图吸引小企业主、手工业者、职员、农民和农业工人。纳粹党很快就取得了成效，尤其是在1929年初德国经济开始陷入困境之后。

纳粹宣传、有针对性的信息和反犹主义

希特勒和其他纳粹演讲者为不同听众量身设计演讲内容。这使得纳粹能够针对地方和区域层面的经济和意识形态关切展开论述。纳粹描绘了一个乌托邦式的民族主义愿景，希望以此吸引广泛的选民群体，跨越社会阶层的界限。 

1928年，希特勒和纳粹分子开始淡化其最极端的反犹主义思想。例如，他们不再提及剥夺犹太人德国国籍的意图。 

尽管如此，德国民众深知希特勒和纳粹憎恨犹太人。纳粹报纸继续攻击犹太人，散布反犹阴谋论。德国人常听到纳粹分子唱反犹歌曲，喊反犹口号，诸如“犹太人滚出德国”和“打死犹太人”等。德国人还目睹纳粹分子抵制和破坏犹太人经营的商铺，更见证了纳粹分子殴打和袭击犹太人。

1930年：德国的民主危机与纳粹的突破

1929年末，随着大萧条波及德国，魏玛共和国的黄金时代就此结束。失业率迅速上升，许多德国人认为政府无力应对危机。在这种情况下，纳粹党开始赢得更多选票。 

德国的政治僵局

经济危机很快导致德国陷入政治僵局。执政党无法就如何应对日益恶化的经济形势达成一致。1930年3月，因如何处理德国濒临崩溃的失业保险计划产生争执，总理穆勒及其内阁集体辞职。 

德国总统保罗·冯·兴登堡任命德国中央党的海因里希·布吕宁 (Heinrich Brüning) 接替社会民主党的穆勒担任总理。保守派的兴登堡希望建立一个与其价值观一致的右翼政府。依照兴登堡的命令，布吕宁的政府将中左翼的社会民主党排除在外。这一变化意味着布吕宁总理未能得到议会多数的支持。 

布吕宁领导了一系列总统内阁 (Präsidialkabinette) 中的首个政府。这类政府在议会中不具备多数支持，主要依靠总统兴登堡的背书。

动用紧急法令执政

1930年7月，兴登堡和布吕宁不顾议会反对，援引德国宪法第48条，颁布了一项紧急法令，推行财政紧缩预算。该条款允许德国总统在国家紧急状态下绕过议会批准，采取行政措施。议会根据宪法赋予的权利，投票迫使兴登堡撤销紧急法令。作为回应，兴登堡和布吕宁解散了议会，并宣布举行新的特别议会选举。

纳粹在1930年9月大选中获胜

全国特别议会选举定于1930年9月14日举行。希特勒和纳粹党激进地开展竞选活动，其核心是谴责魏玛共和国的软弱无能。 

纳粹党在柏林的负责人约瑟夫·戈培尔统筹全国范围内的宣传活动，包括海报、游行和集会。在选举前的一个月，纳粹党在德国各地举行了数万场活动。在大城市，希特勒面向成千上万的民众发表演讲。部分政治集会演变为暴力冲突，纳粹分子与政治对手（尤其是共产党人）发生了激烈冲突。

1930年9月，纳粹党赢得18%的选票，成为议会中的第二大党。尽管纳粹党已持续一年多赢得选票，但选举结果还是让许多德国人震惊，并在全德引发巨大冲击。希特勒突然成为德国政坛的重要人物。然而，布吕宁总理拒绝与纳粹党组成联合政府。 

1931年：民主危机加深

1931年，德国的经济、社会和政治局势继续恶化。失业人数激增，银行接连倒闭，德国政治体制在压力下进一步承压。此外，共产党日益壮大的势力令众多德国民众感到不安。

尽管希特勒曾公开承诺走合法道路，但他的最终目标是摧毁德国的民主制度。纳粹党一方面通过各种手段扰乱国家秩序，另一方面又宣称只有他们才能带来稳定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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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纳粹阅兵式上，阿道夫·希特勒与一支冲锋队站在一起 (照片)

在一次纳粹阅兵式上，阿道夫·希特勒与一支冲锋队站在一起，地点在魏玛，这里也是1919年魏玛共和国宪法的起草地。摄于德国魏玛，193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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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courtesy of James San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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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党在议会中的破坏和阻挠

在议会中，纳粹党议员蓄意制造混乱与骚动。他们拒绝支持布吕宁政府的任何措施，频繁发起不信任投票，并通过提出不相关的程序问题，阻挠议会会议的进行。 

布吕宁试图解决这种情况。在兴登堡的支持下，他多次援引宪法第48条颁布紧急法令。他实施的经济措施对缓解失业或帮助贫困人口方面收效甚微，以至于共产党人开始称他为“饥荒总理” (Hungerkanzler)。布吕宁还多次宣布议会长期休会。 

用政治暴力破坏公共秩序 

到1931年，德国街头的政治暴力已失控，这在很大程度源于各政治派别附属准军事组织的激增。纳粹党的准军事组织冲锋队尤为激进和暴力。其成员常虐待犹太人，砸毁犹太商铺的橱窗，频繁与政治对手（尤其是共产党人）发生斗殴甚至致其死亡。与此同时，不少纳粹分子也被敌对团体杀害。德国政府和警察部队未能遏制政治暴力，这进一步削弱了许多德国人对魏玛共和国的信心。

政府遏制动荡的努力

德国联邦和州政府试图阻止纳粹分子和共产党员制造的混乱。1931年，布吕宁政府颁布了四项与政治动荡有关的紧急法令。这些法令允许政府当局以公共安全和秩序为名，侵犯言论和集会自由。例如，他们可以禁止民众穿着政治制服或佩戴徽章、没收报纸以及禁止某些集会。 

这些措施都未能遏制纳粹运动的扩展。截至1931年底，纳粹党已有80万6千294名党员。该党在当年的地方和州级选举中也表现强劲。 

1932年：选举和政治角力的一年

1932年，德国举行了五次重大的选举。从2月下旬到11月，政治集会、示威和游行主导着德国的社会生活。纳粹在竞选中竭力营造一种他们代表未来、胜利势在必得的氛围。他们为此运用声响设备、飞机等新技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展宣传活动，如录制并分发竞选演说录音、放映有声电影。希特勒还乘飞机巡游德国各地，每日造访多座城市，向数万民众发表简短演说，从而成功吸引了媒体的关注。 

除了竞选活动，希特勒还经常与一小撮右翼政客进行幕后谈判，企图加入政府。这些政客包括：

• 兴登堡总统和他的儿子奥斯卡；
• 兴登堡的幕僚长奥托·迈斯纳 (Otto Meissner)； 
• 库尔特·冯·施莱谢尔 (Kurt von Schleicher) 将军；
• 阿尔弗雷德·胡根贝格（Alfred Hugenberg，右翼德国国家人民党领导人）；以及
• 弗朗茨·冯·帕彭 (Franz von Papen)。 

这些人与希特勒同样反对魏玛共和国，憎恨社会民主党，并惧怕共产主义。他们想利用纳粹党的声望达到自身目的，甘愿忽视纳粹主义和希特勒个人特质中令其反感的部分。这些人联手希特勒和纳粹党，趁德国面临危机之时，共同瓦解并最终摧毁了德国的民主制度。

这一小撮政客的选择，解释了希特勒得以在当时掌权的方式和原因。 

1932年3月至4月：希特勒竞选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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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姆约尔尼尔（ Mjölnir） [汉斯•施魏泽尔（Hans Schweitzer）] 所制作的海报，名为：“我们最后的希望——希特勒”，1932 年。 (照片)

画家姆约尔尼尔（ Mjölnir） [汉斯•施魏泽尔（Hans Schweitzer）] 所制作的海报，名为：“我们最后的希望——希特勒”，1932 年。在 1932 年总统选举中，纳粹的宣传工作者打着救世主的名号，呼吁经济大萧条后失业和贫困的德国人支持希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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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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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兴登堡总统的第一个七年任期结束。新的总统选举定于3月13日举行。希特勒决定挑战兴登堡——后者虽心有不甘但仍决定竞选连任。兴登堡得到了来自政治光谱各方的众多政党支持。 

时年42岁的希特勒将自己塑造为德国未来的唯一希望，强调纳粹运动是年轻人的政党。希特勒在演讲中经常称84岁的兴登堡为“老人”，并不断攻击社会民主党（该党决定支持兴登堡）和魏玛共和国。3月13日，兴登堡赢得了不到50%的选票，差一点就获得绝对多数。希特勒获得了30%的选票。在4月10日的第二轮选举中，兴登堡以53%的选票赢得了总统职位，希特勒的得票率升至近37%。 

1932年4月：纳粹在普鲁士州选举中的胜利

4月24日，普鲁士和德国其他几个州举行了州议会选举。普鲁士的选举尤为关键，该州是彼时德国面积最大的行政区，约有3800万居民，约占德国总人口的60%。 

纳粹党持续以高强度开展竞选活动，延续总统竞选的势头。纳粹党在这场选举中赢得36%的选票。尽管取得显著成绩，纳粹党未能成功接管或加入普鲁士政府。相反，中左翼联合政府暂时维持了执政，但作为看守政府，其在普鲁士议会中没有获得多数席位。

布吕宁总理被解职 

1932年5月下旬，兴登堡解除了布吕宁总理的职务。这源于兴登堡对总理的不满及其亲信圈内的政治算计。兴登堡任命弗朗茨·冯·帕彭接替布吕宁的位置。帕彭比布吕宁更右翼、更保守，也更符合兴登堡及其幕僚团的政治诉求。 

纳粹党支持帕彭上任，但要求政府作出两项让步：首先，解除对冲锋队的全国禁令（布吕宁政府于4月颁布了这一禁令）；其次，举行新的特别议会选举。帕彭和兴登堡均表示同意。对冲锋队的禁令被解除，议会被解散，新的选举定于7月31日举行。鉴于他们在普鲁士州选举中的表现，纳粹党取得佳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事后看来，兴登堡决定解除布吕宁的职务并宣布举行新的选举，是这一时期最具深远影响的决策之一。这对纳粹上台起到了助推作用。特别议会选举加剧了政治紧张局势，为纳粹党成为德国最受欢迎的政党创造了条件。

对民主的打击：总理弗朗茨·冯·帕彭与普鲁士政变

冲锋队禁令解除后，德国街头的政治暴力继续升级。帕彭以冲锋队在普鲁士城市阿尔托纳制造的一起血腥事件为借口，夺取了普鲁士州政府的控制权。兴登堡和帕彭声称，政治暴力构成了紧急状态，由此援引宪法第48条接管了普鲁士。帕彭出任普鲁士帝国专员 (Reichskommissar)，将左派和中间派的政治家逐出了政府要职。

帕彭对普鲁士的专制夺权，削弱了魏玛共和国联邦体制的多元性3Footnote 33，为废除民主、建立更加专制的威权秩序铺平了道路。六个月后，希特勒被任命为总理时，此举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1932年7月：全国议会选举

在1932年7月大选前的准备阶段，纳粹党再度开展狂热的竞选活动，延续了先前的竞选主题。其口号之一是“德国觉醒！赋予阿道夫·希特勒权力！”纳粹党谴责共产党和魏玛共和国政府，通过群众集会、海报、报纸和传单传播其主张。尽管此前曾达成协议，纳粹党仍对帕彭内阁展开了猛烈攻击。 

在1932年7月31日的选举中，纳粹党赢得了37%的选票，成为议会的最大政党。基于选举结果，希特勒要求任命他为总理，但被兴登堡总统所拒绝。大选后，冲锋队的暴力活动愈演愈烈，其行径令兴登堡及其幕僚团忧心忡忡。感到羞辱的希特勒愤然拒绝出任政府的其他职位。 

纳粹主导的议会

七月大选后，总理帕彭面对的是一个充满敌意的议会。纳粹党和共产党控制了一半以上的席位。1932年9月，在兴登堡的支持下，帕彭解散了议会。此举是为了规避议会对政府的不信任投票。另一次特别议会选举于同年的11月迫在眉睫。 

1932年11月大选：纳粹党流失选票

到1932年11月大选时，德国人已被持续不断的竞选活动搞得精疲力竭。就连纳粹党人也感到疲惫和悲观。但希特勒仍继续坚持开展竞选活动。他攻击帕彭是反动派，谴责他的亲商经济措施。一张竞选海报称希特勒为“我们最后的希望”。 

1932年11月6日的选举是纳粹党的一次重大挫折。选民投票率下降，纳粹党仅获33%的选票，比7月份减少了4%。纳粹党充满活力、所向披靡的光环就此被打破。 

这次选举似乎向德国民众和国际观察家发出了纳粹党衰弱的信号。然而，选举结果并没有实质上改变权力格局。纳粹党仍是议会的第一大党，希特勒依旧拒绝妥协。他坚持按自己的条件被任命为总理。僵局持续着，没有任何政党能就组建执政联盟达成一致。

幕后交易

12月初，兴登堡总统任命库尔特·冯·施莱谢尔将军为总理。施莱谢尔是他的长期盟友。然而，他很快就失去了兴登堡的信任，未能为执政难题找到可行方案。 

1932年12月下旬至1933年1月期间，帕彭密谋推翻施莱谢尔总理的政府。他施压兴登堡任命希特勒为总理。总统起初继续抵制，于是帕彭拉拢兴登堡最亲密的顾问和其他保守派、反民主的政客来共同游说。1月下旬，这群人终于使兴登堡妥协。兴登堡于1月30日任命希特勒为总理。兴登堡和他的幕僚团（核心为帕彭）自信能够控制希特勒并限制其权力。 

1933年：希特勒开始掌权

1933年，事态急转直下。短短1月份以内，希特勒从一个局外人跃升为德国总理。担任总理后，他迅速着手兑现竞选承诺，将德国从民主国家转变为独裁政体。 

希特勒的第一届内阁

希特勒领导的右翼联合政府由纳粹党和德国国家人民党 (DNVP)组成。弗朗茨·冯·帕彭担任副总理。除了总理职位外，希特勒最初只要求内阁中有两个职位由纳粹党人担任：威廉·弗里克 (Wilhelm Frick) 出任内政部长，负责安全和治安事务；赫尔曼·戈林 (Hermann Göring) 出任无具体职责的部长。其余内阁职位都由非纳粹党人担任。 

应希特勒的要求，兴登堡解散了议会并举行了新的选举。这是不到一年内举行的第三次议会选举。

从民主到独裁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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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阿道夫·希特勒与总统保尔·冯·兴登堡。 (照片)

德国总理阿道夫·希特勒与总统保尔·冯·兴登堡。拍摄地点：德国波茨坦；拍摄时间：1933 年 3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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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 U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courtesy of B. I. San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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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1月30日，阿道夫·希特勒成为德国总理，但此时还不是独裁者。魏玛共和国的民主宪法仍然有效。然而，希特勒和其他纳粹领导人已准备利用一切机会和法律漏洞，将德国从民主国家转变为独裁政权。

2月下旬，德国国会大厦在一次纵火袭击中被烧毁。纳粹利用这场大火攫取了更多权力。希特勒说服兴登堡援引宪法第48条，颁布了《国会纵火案法令》。这项紧急措施的第一个条款无限期中止了公民自由和正当法律程序。第二条允许中央政府接管州政府，就像帕彭曾经在普鲁士所做的那样。根据这项法令，纳粹开始恐吓政治反对派（包括议员），扩大警察权力，并建立集中营。 

1933年3月5日：最后一次多党选举

1933年3月的议会选举在纳粹对左翼政敌的恫吓与恐怖镇压中举行。选举前，纳粹逮捕了多数共产党领导人，包括党主席恩斯特·台尔曼 (Ernst Thälmann)。政府援引《国会纵火案法令》，大幅限制社会民主党和共产党的竞选活动。 

选举中，纳粹党赢得了近44%的选票，其保守派联盟伙伴赢得了8%的票数。两者相加，希特勒政府在议会中获得了超过50%的支持率。然而即便在压迫和恐怖统治下，社会民主党仍获得了18%的支持率，共产党获得了12%的选票。1933年3月的选举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德国的最后一次多党选举。 

1933年3月23日：《授权法》 

3月23日，新当选的议会通过了《授权法》。这项法律赋予希特勒总理绕过议会直接颁布法令的权力。根据这项法律，希特勒甚至可以颁布违反宪法的法律。 

为了保证这项法律的通过，希特勒和纳粹党恐吓、迫害或逮捕了许多民选政治家。《授权法》之所以获得通过，全然因为希特勒政府压制和恐吓了其他政党，并操纵了议会规则。 

希特勒利用《授权法》赋予他的权力进一步改造德国。4月7日，纳粹政权颁布《重设公职人员法》，允许政府以政治原因或犹太人身份为由，解雇公职人员，并于随后接连出台了其他歧视性和独裁的措施。 

1933年7月，纳粹党成为德国唯一合法的政党。

1934年：希特勒成为独裁者

1934年8月，保罗·冯·兴登堡总统去世，纳粹完成了夺权。一项新的法律将总统和总理职位合并，并赋予了希特勒这两个职位的权力。希特勒自此成为德国的绝对独裁者，其权力再无任何法律或宪法所约束。